Talking Bar Life

 

(四)

 

這間店共有三個『Talking Girl』一個叫阿秀,一個叫小玉,另一個叫小優,就是我,像是電影台灣版的《女郎俱樂部》只差不能在台語歌的音樂節奏跳上吧台熱舞一下,不過雖然來店的客人數量沒有電影中那麼熱鬧擁擠,但是只要一個晚上超過有三個人進來這家店,我們就會忙死,於是在不要讓阿秀覺得我又蠢又笨的狀況下,我真的有把上進心放在這個工作上。

阿秀一開始教我認識吧台內鏡子牆上的那一大堆酒,什麼名字、怎麼唸,搭配哪種果汁就可以變什麼酒,怎麼用盎司杯盛酒、盛果汁計算容量之類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教我。

通常這裡的客人大多都是十點以後才會上門,只要趁還沒有客人進門,阿秀都會叫我調一杯調酒給她喝,她說這是調酒的考試。

「妳調一杯螺絲起子給我喝看看。」阿秀說。

「喔,好!」我說。

對我來說『螺絲起子』是最簡單不過的調酒了,只需要柳橙汁加伏特加就好,真的好Eazy啊!

當我拿起盎司杯的時候,突然停下動作,很認真的問她:「假如我記不了那麼多的酒怎麼辦?像長島冰茶,它很多酒在裡面耶,如果我少加了怎麼辦?」

她笑了一下後瞬間蹲下去,手向櫃子裡拿伸去,抽出一本黑色的小本子,這本子被翻的有點破爛了。

「這是秘笈!」她丟在吧台桌上。

「秘笈!?」

「假如妳喝醉了或是突然間記得要加什麼酒,這本都有寫怎麼做喔!只不過不要讓客人看到我們看秘笈就好。」

「為什麼?」我翻著秘笈看。

「因為這樣會讓客人覺得我們很遜耶,顯得很不專業!」

「哦…」我抬起頭表示我懂了。

「而且有些客人都會點menu上沒有的酒,這本秘笈裡面也有喔!」

「連蛋蜜汁都有在秘笈上面!」我驚呼。

意思是說來這裡的客人不一定都會喝酒,有時候會點個檸檬汁、蛋蜜汁之類的無酒精飲料,然後唱個幾首歌,還有Talking Girl陪著聊天。我覺得很奇妙,讓我想起以前小時候媽媽經營的日式咖啡廳,而且這咖啡廳的裝潢是有講究的喔,在我印象中在二樓的咖啡廳也有卡拉OK可以唱,那時候我就覺得很不協調,裝潢很歐式,但吧台左右兩邊上方各架著一台電視,整體感覺很不搭。我不明白一邊喝咖啡一邊唱卡拉OK的感覺,我只能想著應該是高雄人很愛唱歌吧,不管到哪都一定要唱卡拉OK

我從一開始不會調酒,沒幾天就變成看起來調酒姿態好像很俐落帥氣,其實沒有人知道我都是亂調一通,反正有秘笈,我什麼都不怕了,但為了面子問題還有阿秀幾乎每天都會考我調酒,我還是會逼自己記下秘笈上每樣調酒的做法。

好幾次喝醉的阿秀自己也是拿著秘笈偷偷在吧台底下看,說真的喝醉的時候誰還管記不記得怎麼做調酒,但我看阿秀的動作也很帥氣,我合理的懷疑阿秀其實也是亂做一通。

有一個已經喝很多的客人跟我說他想喝『長島冰茶』,我把那些酒都倒進了雪克杯,根本沒安分的用盎司杯,不用幾分鐘,我動作一樣很帥氣的做出『長島冰茶』,結果那個客人還稱讚說好喝。事實證明,只要喝醉的客人,就算你把調酒弄得好喝或難喝,根本沒人真心稱讚你調酒功夫好,當然,也沒人真心嫌棄你的調酒。

「歡迎光臨!」我說。

「他是隔壁熱炒店的阿財啦,他都會進來坐一下,不用寫單子。」阿秀說。

「她新來的喔!?」阿財用台語問。

「嘿啊,她叫小優啦,阿你今天要唱什麼歌?」阿秀問。

阿財年約三十歲,戴著金邊眼鏡,頭髮中分麥當勞頭,操著流利的台語口音,聽阿秀說他老婆前幾年生病死了,一直到現在都單身。他幾乎每天都會進來我們店裡,每次都是笑嘻嘻的樣子,根本感覺不出來喪偶的憂鬱,當然我也沒白目的問他有關老婆的事情。多虧他經常唱一些台語歌,我才會記得台語歌怎麼唱,因為有些歌根本沒聽過,問我原唱是誰也不會知道,更別說有沒有聽過原唱的歌聲了。他最愛的一首台語歌叫『三年前的我』,這首歌我聽的好認真,奇妙的旋律配上他字正腔圓的台語,再搭配他故做一臉苦瓜臉的樣子唱,感覺真的很搞笑。

他總是一唱完就會回去隔壁熱炒店繼續工作,除非半夜熱炒店收攤的時候,看我們生意冷清才又會進來坐一下湊個熱鬧再回家。

關於歌聲這件事,我什麼歌都唱的不好,而且都亂唱一通,但客人們好像不大在乎這件事,而且如果遇到不會唱的歌,我就會直接說我不會唱,但是阿秀很厲害,她幾乎什麼歌都會唱,而且歌聲也不錯,客人有時候也會邀她一起唱歌,所以只要遇到我不會唱的歌,我就會把麥克風丟給阿秀。

反正相貌平庸到極點的我,只要跟著很開心的擺動身體,製造歡樂的氣氛,這樣事情對我來都是小菜一碟,畢竟在這種環境下不用太武裝自己,又能被這些人包容,真的、真的很幸運,而且重點是還有薪水可以領耶!

 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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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美將AmiJ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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